12

　　萧珩的最后一搏，是在我临朝称制五周年的大典上。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刀，锈迹斑斑，像当年冷宫里我为他磨的那把。

　　禁军要拦，我抬手止住。

　　我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他跪在我面前，双手捧刀，举过头顶。

　　五年乞丐生涯，让他瘦得脱了形，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当年的光。

　　"微微，"他仰头看我，眼底有疯狂的光，"我把命给你。你让我死在你手里，好不好？这样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满殿哗然。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当年他骂我"小气"时，我藏在袖中的颤抖。

　　我接过刀，在掌心掂了掂。

　　真轻，比当年的凤冠轻多了。

　　他眼中的狂喜快要溢出来。

　　然后，我把刀扔了。

　　"哐当"一声，砸在玉阶上，像当年凤印碎裂的声音。

　　"萧珩，"我俯身，像俯视一条溺水的狗，"你配死在我手里吗？"

　　他浑身发抖。

　　"你活着，"我一字一顿，"日日看着这江山在我手中，看着我曾为你打下的天下，如今姓沈，看着我与旁人举案齐眉、子孙满堂，才是你的报应。"

　　他愣住，狂喜碎了一地。

　　"我选了周统领，"我轻声道，像在说一件喜事，"下月大婚，你若有心，可以来喝杯酒。不过……"我顿了顿，"你得先讨到请柬。"

　　他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溢出来。

　　萧珩被逐出大殿，像当年被逐出宫门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