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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开始病了。
破庙里漏风,他咳得厉害,有时咳出血来。
他不再试图见我,只是日日坐在宫墙根下,听里面的声音。
上朝时的钟鼓,下朝时的喧哗,偶尔我的车辇经过,马蹄声清脆。
他学会了辨认我的脚步声。
轻重缓急,像当年冷宫里,我拖着断肋为他偷馒头回来的声音。
有一日,萧珩听见里面在议论选皇夫。
"陛下临朝三年,该立皇夫了。"
"听说宁王世子有意……"
"还有周统领,当年冷宫护驾有功……"
他猛地站起来,又跌回去。
血从嘴角涌出来,他用手背擦了,继续坐着听。
选皇夫的大典那日,他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我。
我穿着礼服,俾睨天下。
宁王世子跪在我面前,献上玉如意;
周统领单膝跪地,呈上虎符。
萧珩看着,忽然想起当年。
他也是这般跪在我面前,说"知微,我若得势,绝不负你"。
如今我得势了,负他的人,是他自己。
我目光扫过人群,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萧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移开目光,笑着扶起众人。
那一夜,他在破庙里烧得很厉害。
他梦见很多年前,冷宫的冬夜,我把唯一的破袄裹在他身上,说"陛下,我不冷"。
他在梦里哭了,说"知微,你骗我,你明明很冷"。
醒来时,破庙外下着雪,他的手冻僵了,伸不直。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这双手也曾握过玉玺,也曾抚过龙袍,也曾……为我簪过凤冠上的明珠。
如今连一碗馊饭都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