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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废帝萧珩,卒于承安四年冬,冻毙于破庙,手中紧握半块玉佩。
发现时,尸体已僵,嘴角却带着笑,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那半块玉佩,是他当年送我的,我留在了破庙佛像后,连同那封信。
有人说,他死前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不是"微微",是"承安"。
他当年给孩子取的名字,如今是我的国号。
我临朝称制三十年,开女子科举,设女官,史称"承安之治"。
那枚碎了的凤印,我熔了重铸,刻上"自立"二字,摆在案头,每日可见。
我与周统领育有二子一女
长女登基那日,我退居幕后,在御花园里种了一株白梅。
阿芜问"陛下,要酿酒吗",我摇头,说"看看就好"。
很多年后,我微服私访,路过一座破庙。
庙里有乞丐在打架,为了一个馒头。
瘦骨伶仃的,眼睛却很亮,像当年的我,像忘机,像每一个被辜负过的傻子。
我驻足看了许久。
侍卫问:"陛下,要赏他们些银钱吗?"
我摇头,转身离去。
阳光正好,照在我鬓边的白发上。
"不必,"我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解脱,"这世上的萧珩,死一个就够了。"
身后,乞丐的打斗声渐渐远了。
我摸了摸袖中的半块玉佩。
另一半,埋在阿满坟前,陪着那个为我挡过刀的侍卫,陪着那个饮下毒酒的夜晚,陪着所有我以为值得、实则蠢透了的年月。
萧珩,你问我后不后悔。
我不后悔救你,不后悔废你,不后悔让你活着看我坐拥天下、儿孙满堂。
我只后悔一件事。
当年冷宫,不该把唯一的破袄,裹在你身上。
我该裹紧自己,学着,先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