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钱掌柜不急着进门。他站在门槛外面，把我店里打量了一遍。

　　看完还点评一句：“嗯，是个好地方。”

　　“温娘子。”他跨进来，自己拉了条长凳坐下，“三百两的债靠一碗肉冻就平了，沈公子当众替你出头，这等本事，镇上找不出第二个。”

　　“只不过，沈公子有段时间没来了吧？最近店里生意可还行啊？”

　　我冷笑：“钱掌柜，您不必明知故问。自从醉仙楼开了之后，整个青州有哪家店生意比您红火？”

　　钱掌柜笑得猖獗：“醉仙楼想跟温娘子做个买卖。每月二十两银子。招牌不改，店面不改，你还是掌勺，一切都跟从前一样。但是！”

　　“从下个月起，食材由醉仙楼统一进货。店铺归醉仙楼名下管理。盈利一九分，我九你一。”

　　玉莹从厨房探出半个头，小声说了句：“那不是卖店吗。”

　　钱掌柜没看她，端起米糠茶抿了一口：

　　“温娘子是聪明人。说白了，你以后只管做菜，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每个月二十两银子，够你们姐妹买不少衣裳了。”

　　灶上的山鸡汤还在滚，菌香从锅盖缝里往外钻。

　　我舀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钱掌柜，我可以答应你。但这汤，我可再也做不出来了。”

　　钱掌柜目露阴狠：“你什么意思？”

　　“这汤香在菌子和山鸡，都是山民们自己上山取的，你不收山货，让山民没了生计。”

　　“这碗中的菜是那些菜贩们送的，他们如今拿到的菜只剩烂叶子，卖不出去菜全家都饿着肚子。”

　　“没了这些人，我做不出这汤。让他们饿着肚子，我却向你屈服，我做不到。”

　　钱掌柜嗤笑：“温娘子，我可不是曹掌柜那种货色。我给你三天，等你这儿客人走光了，你这店自然能到我手里！”

　　我们目送钱掌柜离开。玉莹的手在抖，我紧紧将她的手握住：“别怕，玉莹，相信姐姐。”

　　“不能指望沈渡来解决，这次的事，我能靠厨艺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