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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府上下都紧张着林伯娘的病,连膳房里飘着药渣的苦味。
我在廊下经过,听见里头两个丫鬟压着嗓子说话。
“你说侧妃她娘真就那么金贵?擦破点皮,闹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
“嘘,你懂什么。”
“那是侧妃会哄人,当初王妃她娘病的时候,侧妃就在王爷跟前说,王妃小题大做,她娘不过咳两声就闹着要请御医,哪像自己,母亲再疼也忍着。”
“王妃她娘后来不是真没了吗?”
“可不是。人一走,侧妃又说王妃命里带煞,专克至亲,是她自己不吉利才把娘克死的。”
“王爷听了那话,之后连正院都不怎么踏了。”
“嘶,那王妃也太……”
“别说了别说了,来人端药了。”
我站在廊柱后面,没有动。
手指攥着袖口,指甲隔着布料陷进掌心。
原来我娘那条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被一句小题大做轻轻揭过去。
而她的擦伤,她的腿疼,她母亲的一切,都值得他捧出整座王府来供着。
我攥着那两个丫鬟的腕子,一路拖到了前厅。
萧衍正陪林吟霜用茶,见我拽着两个人闯进来,眉头压下来。
“这两个人说,当初我娘病时,是有人在王爷跟前递了话,说我小题大做。”
我看着萧衍,“如今又说我命里带煞,克死了亲娘。王爷要不要亲口问问她们,这话是谁教的?”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吟霜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水溅出来,她捏着帕子捂住嘴:“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我院里的人,怎么就?”
“你闭嘴!”我头也没回。
萧衍搁下茶盏,声音沉下来:“你闹够了没有?有话就说,别拉扯下人。”
我低头看那两个丫鬟:“把你们在膳房里说的话,当着王爷的面,再说一遍!”
左边的丫鬟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磕了两个头:“奴婢,奴婢什么都没说。”
话音没落她猛地站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柱角。
咚的一声闷响,血顺着额角淌下来,人软软滑倒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丫鬟尖叫着往后缩,捂着脸哭。
林吟霜也跟着叫起来,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往萧衍怀里缩:
“王爷!姐姐她这是要做什么啊?”
萧衍霍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矮几。
茶壶碎了一地。
“沈清晚!”他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疼,“你为了宅院里这点争风吃醋的事,活生生逼死一条人命!你还有没有半点分寸?”
他抬手指着门口:“滚回去。从今天起正院的门给我锁上,没有我的吩咐,你哪都不准去。”
我转过身,走出前厅。
身后是林吟霜压着嗓子抽抽噎噎的哭声,和萧衍低声哄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