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这些签名,我见过。”
陈姨戴上老花镜,将代管协议翻到最后。
她曾负责周家的私人财务,几年前却被突然辞退。林岚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她现在住的小区。
“许柔经常拿文件去找你签字,对不对?”
我点头。
物业确认、保险续费、家庭支出审核,她每次都把签字页单独抽出来。有时纸页下面还垫着别的文件,我问起,她只说公司流程复杂。
陈姨从柜子底层拖出纸箱。
“周总最初设了三个账户。家庭账户每月三千万,医疗账户没有限额,还有一份以你个人名义成立的资产信托。”
我盯着那几份旧文件。
“我从来不知道。”
“周总说过,不需要拿这些数字烦你。他让我直接和后来的私人助理对接。”
后来的人,就是许柔。
陈姨从纸箱里取出一叠邮件打印件。
其中一封,是她发给周霖办公室的风险提示。邮件中列出多笔异常付款,收款方都是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
可邮件发出的第二天,她便被辞退。
辞退理由是泄露董事长家庭隐私。
“这是许柔下的通知。”陈姨指着落款,“她说是周总亲口交代。”
“你为什么没再联系我?”
陈姨苦笑,“我的邮箱被封,电话也打不进去。许柔还警告我,如果再接近你,就告我窃取商业机密。”
她将另一份文件推给我。
那是周霖创业初期的投资清单。
第一笔启动资金后面,写着我的名字。
金额来自我卖掉的整套嫁妆。
公司早期品牌图样和产品包装,也全部标注由我设计。周霖曾在邮件中明确交代,这些款项不是赠予,而是我在共同创业中的投入。
我以为自己早已被排除在他的商业帝国之外。
原来在最初的账本上,我从来不是附属品。
陈姨指着一串付款记录。
“我当年怀疑,有人在用你的家庭账户给空壳公司付款。许柔不只截留生活费,她可能一直在转移资产。”
我拍下全部资料,正准备离开,陈姨忽然叫住我。
“沈小姐,还有一件事。”
她从文件夹夹层取出一张复印件。
“许柔第一次拿到私人账户权限时,授权书上除了周总的签名,还有你的。”
我接过那张纸。
签名依旧像极了我的字。
可授权日期那天,我正在外地陪母亲住院。那段时间,她病情反复,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根本不可能回来签署这份文件。
我盯着授权书上的名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许柔就在冒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