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当年不是我临时反悔。”
林岚把一封旧邮件转给我。
三年前,她的工作室准备聘请我做主设计师。合同都拟好了,签约前一天,她却突然通知我岗位取消。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离开行业太久。
邮件里的内容却写得清楚。
周霖办公室要求她终止合作,理由是首富夫人外出工作,会影响周氏集团形象。
发件人的署名,是许柔。
“她还暗示,如果我坚持聘用你,周氏会终止和我们所有合作。”林岚说,“我那时公司刚起步,没敢冒险。”
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
我找到另外两家曾向我递出橄榄枝的公司,得到的回答几乎相同。
每次,我都在签约前被取消。
每次,出面施压的都是周霖办公室。
我把时间一一列出来,很快发现另一条规律。
只要我开始工作,母亲的医院就会收到医疗专项账户暂停通知。等我放弃职位,费用又会恢复。
许柔把门锁得很严。
不让我赚钱,又不给我钱。
她要我永远贫穷,永远困在家里,遇到任何事情都只能向她低头,以此博取我的信任。
下午,我去医院查询母亲的缴费记录。
工作人员查了很久,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沈女士,系统里确实有一个医疗专项账户,但联系人不是您。”
“是谁?”
“许柔。”
我要求更换联系人,对方却表示,必须由账户设立人亲自办理。
我走出医院时,许柔的电话打了进来。
“太太,您最近查了很多不该查的东西。”
“怕了?”
“我只是提醒您,周总已经选择让我留任。您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你阻止我工作,也是周霖的意思?”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首富夫人本来就应该待在家里。您什么都有,何必出去和普通人抢机会?”
“我有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三百块,还是那条赠品丝巾?”
许柔挂断了电话。
我回到林岚的工作室,把多年没有打开的设计本摊在桌上。
纸页泛黄,线条却仍然清晰。
林岚看着我,“想回来吗?”
我拿起铅笔,在空白页上画下第一笔。
“想。”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很久。
我换了个角度,从玻璃倒影里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对准我拍照。
我没有躲。
反而把陈姨交给我的文件袋,故意放在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