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我怀里揣着那两锭银子,走在夹道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
这些银子不仅够赎身,还能给青山哥添一副好笔墨。
余下的留着置办两床厚实的大红喜被。
青山哥今年秋闱下场。
他念书刻苦。
若能中个举人回来,往后的日子便更有奔头了。
我想着回屋找块结实的布料,给他纳两双耐磨的厚底布鞋。
拐过抄手游廊,迎面就撞上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是少爷。
沈砚身形高挑,生得确实一副好皮相。
眉眼清俊,府里的丫鬟背地里没少犯痴。
只是他早就定下了工部尚书家的千金,是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
即便如此。
碧桃她们还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他床上挤。
哪怕当个通房侍妾,也觉得是飞上枝头。
可我只想安安稳稳出府。
我赶忙收敛了笑意,退到廊边垂手立着:「少爷万安。」
沈砚停下步子,居高临下打量着我,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不过得了些赏赐,就笑得合不拢嘴,成何体统?院子里的小厮都在,也不知收敛。」
我立刻低下头:「少爷教训得是,奴婢知错了。」
沈砚清了清嗓子,理了理压袍的玉佩,慢条斯理地开口:
「昨儿在院里说的话,你且记牢了。」
「既然日后要进我的房做妾,规矩便要早些学起来。往后少往外头张望,更不可恃宠生娇,失了分寸。等将来正头夫人进了门,你若不懂得敬重主母,有你受的。」
我盯着青石板上的缝隙。
心说谁稀罕进你的房。
老夫人都许我出府了。
但我没去触他霉头。
面上我半点没显,只温顺应道:
「奴婢记下了。」
沈砚见我应得平顺,眉宇间掠过一丝自得。
随即又皱了下眉:
「还是这般木讷,不知谢恩。罢了,日后进了房,我自会慢慢调教。」
「若是不听教诲,我照样能将你打发出去。」
我低着头讷讷不言。
他甩着折扇昂首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