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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只觉得好笑。
少爷这喜怒无常的脾气。
满府里也就只有我最清楚。
刚进侯府那年,我在老夫人身旁伺候。
手脚勤快,老夫人常夸我。
沈砚来请安时,我奉茶迎送,规矩周全。
他见着我也会客客气气点个头,府里下人都夸大少爷风度翩翩、待下宽和。
后来他跟老夫人说缺两个知根知底的细心侍女。
老夫人就把我和碧桃拨了过去。
可进了他的院子,那份宽和全没了。
他挑剔我的每一个举动。
走路步子迈大了是不稳重,低着头不说话是心存怨怼,若同别处的小厮说上一句公事,便成了不安于室。
上个月初八,他在书房核查账目,我送去一盏参茶。
我刚将白瓷茶盏搁在案头,他翻账册的袖口猛地一带。
整盏茶啪地翻扣过来。
滚烫的茶水顺着案沿淌下来,全浇在我的手上,火辣辣地疼。
我吓得扑通跪倒在碎瓷片上,忍着疼低声道:
「少爷恕罪,奴婢手脚笨拙。」
沈砚靠在紫檀大椅上,冷眼看着我:
「认错倒是快。方才在穿堂前同送药的小厮说笑,怎么没见你这般规矩?」
我忍着手背的灼痛解释:
「小厮问的是老夫人的安神丸,奴婢只是回话,并未多言。」
「一个婢女,整日掂量着外头的人和事。」他嗤笑一声,神色轻蔑,「把地上的碎片捡了,去廊下把《女戒》抄十遍再回屋。」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
低头捡碎片。
手指被锋利的碎瓷割破了一条血口子,钻心地疼。
满院丫鬟,他独独待我刻薄些。
我也不知哪里惹了他。
只能平日里躲着他些,绝不往前凑。
我巴不得早日赎了身出府,又怎可能去爬他的床。
也不知道他怎么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