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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葬礼办得极其冷清。
没有亲戚来吊唁。
林娇肇事逃逸顶包的丑闻传遍了整个小城,不仅丢了刚刚到手的编制,肚子里那个不光彩的孩子也因为情绪过激流产了。
爸爸因为涉嫌伪证罪和包庇罪,被单位开除了公职,整个人一夜白头,脊梁彻底塌了下去。
曾经风光无限的体面人家,如今成了街坊邻里茶余饭后避之不及的笑话。
灵堂设在城郊最简陋的一间殡仪馆小厅里。
妈妈跪在冰冷的火化炉前,两只眼睛哭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嘴里干涸起皮,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骨灰盒。
她亲手把那枚捏碎的燕窝流心月饼放进了骨灰盒旁边的祭奠盘里,甚至把家里那只装了十七年“偏心”纸条的盲盒纸箱也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冲天,映红了她枯槁扭曲的面庞。
“晚晚……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在灰烬里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鲜血顺着眉心淌下来,和泪水混在一起。
可无论她怎么忏悔,火化炉的风机依然发出无情的轰鸣。
我的骨灰被装进了一个最普通、最冰凉的黑木盒子里,没有哀乐,没有亲朋送行,只有窗外无休无止的萧瑟秋风。
与此同时,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林娇的肇事逃逸顶包案作出了终审判决。
林娇犯交通肇事罪、故意逃逸致人死亡罪,且指使他人顶包作伪证,情节极其恶劣。但鉴于其流产后的身体状况及部分赔偿意愿,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宣判那天,林娇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双脚乱蹬,被两名女警硬生生拖拽着送上了押往女子监狱的囚车。
爸爸站在法庭门外,看着绝尘而去的囚车,身子晃了晃,当场喷出一口黑血,直接栽倒在台阶上。
中风偏瘫,半身不遂。
曾经不可一世的家庭支柱,一夜之间变成了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
妈妈一边要照顾瘫痪在床、喜怒无常的爸爸,一边还要变卖家产去赔偿受害者家属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补偿款。
大房子卖了,市中心的门面没了。
他们搬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城中村顶楼破屋。
每当夜深人静,爸爸在床上发出痛苦含糊的呻吟时,妈妈就会一个人坐在我生前住过的那张折叠床边,死死抱着我的旧书包,哭到天明。
但这一切,才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