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他站起来，对门口的警察说：“带走吧。”

　　两个警察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宋淼淼。

　　她被拽着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

　　走到门口时，她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那个躺在树丛里的画面。

　　我飘在半空，看着她被带走的方向，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友情，都只是一场漫长的交易。

　　我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递出去，而对方接住以后，在背后悄悄把刀磨好了。

　　只是我直到死，才看清那张刀刃的样子。

　　她有没有那一刻，是把我当真心朋友……

　　庭审那天，爸妈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阳光从法院的窗户照进来，穿过高处的栏杆，落在他们花白的头顶上。

　　宋淼淼被带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头发剪短了，贴着头皮，衬得她的脸更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校服换成了一件灰扑扑的囚服，袖口长了一截盖住瘦弱的手腕。

　　她被判了无期。

　　故意sharen、盗窃机密文件、诬陷他人，数罪并罚，终身监禁。

　　判决书读完的那一刻，妈妈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爸爸坐在旁边，紧紧握住妈妈的手。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窗外面的街道慢慢往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妈妈回到家以后，走进了我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还叠着，书桌上的台灯还歪着，床头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是好几年前的字迹。

　　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写着我那时候随手记下的愿望：去海边看一次日出、养一只猫、学会骑自行车、带妈妈去吃火锅……

　　她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轻轻贴在胸口。

　　“妈妈带你去。”她说，“一个一个来。”

　　后来，妈妈辞了工作，收拾了几件行李，带上我的骨灰和一箱子的生活用品，去了南方。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冬天了，有时候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会让我想起窗台的高度和风吹过耳廓的声音。

　　现在我不再觉得冷了。

　　那片冬青树丛里的身体，应该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树下长出了新的叶子，阳光落上去的时候会反光。

　　我踏上通往幸福的旅途。

　　所以，下辈子，我一定要勇敢追逐自己向往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