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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许家人到了。
我舅父穿着一身素衣,进门时,没有向贺行川行礼。
他走到榻边,看见我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眼圈一下红了。
“晚蘅。”
“舅父来迟了。”
贺行川站在一旁,嗓音沙哑。
“我会替她办丧。”
舅父回头看他。
“侯爷凭什么替她办丧?”
贺行川脸色一白。
“我是她夫君。”
舅父冷笑。
“和离书已经送到寿堂。”
“她死前最后一件事,是不要你。”
贺行川的手猛地攥紧。
老夫人被人扶着进来,将那只白檀木匣递给舅父。
“让她回许家吧。”
“她在侯府,受够了。”
舅父接过木匣,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小时候最怕疼。”
“摔破一点皮,都要哭着找娘。”
他看向贺行川,声音发抖。
“你们怎么舍得,让她带着一身伤,死在自家门外?”
无人回答。
出殡那日,京城又下了雨。
我没有葬进贺家祖坟。
舅父说,我是许家的姑娘。
生前被侯府困了五年,死后该回家。
棺木抬出侯府时,老夫人扶着门框,哭得几乎站不稳。
她怀里抱着我给她做的护膝。
“晚蘅,你还没给母亲做寿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贺行川想伸手扶棺。
云杏拦在他面前。
“侯爷,夫人疼了一夜,您没来。”
“夫人死在祖宅门前,您也没来。”
“如今这一路,就不劳您送了。”
他站在雨里,手停在半空。
棺木从他面前经过。
那只玉镯被放在我身侧。
半枚钥匙也在。
舅父亲手将它们收好,说:
“晚蘅,回家了。”
贺行川听见这句话,眼眶骤然发红。
他想起我很多年前趴在他背上,笑着问他:
“贺行川,你会不会把我的家也当成你的家?”
他那时答得笃定。
如今许家门开了。
我回去了。
门外没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