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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棠是后半夜被带到前厅的。
她换了一身素衣,眼圈红红,像真为我哭过。
“侯爷,妹妹走得突然,我也难过。”
“只是如今外头债主还在,盐引账也乱着,若不先压下去,只怕......”
贺行川抬眼看她。
“你还惦记盐引。”
许明棠脸色一僵。
账房管事被押了进来,头一磕到地,便什么都招了。
我的铺面,田产,陪嫁银票,先入侯府账,再转到许明棠名下。
债契则一张张放在我名下。
每一张,都有我的手印。
可送到我面前的人,是贺行川。
管事跪在地上发抖。
“侯爷,小的只是照办。”
“许姑娘说,夫人受宠,侯爷哄一哄,她什么都会签。”
贺行川眼底红得吓人。
许明棠急忙跪下。
“侯爷,我也是为了侯府!”
“那几年亏空那么大,若不用妹妹名下干净的产业周转,侯府早垮了。”
“您当时也说过,夫妻一体,放在她名下,同放在您名下没分别。”
贺行川猛地闭上眼。
这句话,他说过。
在我困得睁不开眼时。
在我靠在他怀里问会不会出事时。
在我一次次信他时。
他都说过。
夫妻一体。
可银钱流到许明棠名下,罪债落到我身上。
许明棠哭着往前挪。
“侯爷,您不能全怪我。”
“镯子是您给我的。”
“簪子是您给我的。”
“盐引也是您点头让我拿的。”
“妹妹死了,您才这样翻旧账,叫我如何认?”
贺行川睁开眼,看向她腕上那只玉镯。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
我等了三年,等到它成了许明棠的体面。
“取下来。”
许明棠一怔,下意识护住手腕。
“侯爷......”
贺行川声音轻得发寒。
“我说,取下来。”
嬷嬷上前,硬生生将玉镯从她腕上褪了下来。
许明棠疼得落泪。
“贺行川,你现在装什么情深?”
“她活着的时候,你信过她一句吗?”
“她要镯子,你说旧物。”
“她要铺子,你说委屈。”
“她要和离,你说谁还把她当夫人。”
“她不是我一个人逼死的!”
这句话落下,前厅骤然安静。
贺行川坐在灯下,半晌没有动。
许久,他才低声道:
“是。”
“所以我也该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