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主管没有骂我。

　　只把举报材料推到桌上。

　　“程序必须走。”

　　“结论出来以前，你先暂停接触在办数据。”

　　我点头。

　　“明白。”

　　从会议室出来时，姜妍发来两条消息。

　　“我说过，我不想做到这一步。”

　　“今晚回家，我们还能谈。”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忽然想起那段一直没恢复成功的残片。

　　那是七个月前最早的一次删除记录。

　　我把个人设备、原始介质和操作记录全部重新整理。

　　第二天，单位安排另一名技术人员独立复核。

　　中午，对方给我打来电话。

　　“结果能重复。”

　　“原卡没有被改写，删除记录也对得上。”

　　“后面按流程出结论。”

　　我道了声谢。

　　然后继续处理最后那段损坏音频。

　　很久以后。

　　混乱的波形里终于浮出人声。

　　方诚先开口。

　　“你真不怕他哪天查到？”

　　姜妍笑了一声。

　　“查到了又怎么样？”

　　“他最在乎那份工作。”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方诚沉默了两秒。

　　“你这也太狠了。”

　　姜妍的语气却很轻松。

　　“真闹起来，我就说他拿单位设备监控我。”

　　“工作没了，他才知道家重要。”

　　我没有听第二遍。

　　录音时间就在七个月前。

　　也就是说。

　　她不是这两天为了自保才想到举报我。

　　第一次把方诚带进家里时，她就已经想过。

　　万一被我发现。

　　该拿什么让我闭嘴。

　　下午四点。

　　独立复核结论出来。

　　举报不成立。

　　我恢复工作。

　　刚走出大楼，姜妍电话打进来。

　　“领导找你了吗？”

　　“找了。”

　　“怎么说？”

　　我笑了一下。

　　“你听起来很关心。”

　　她沉默片刻。

　　“许川，只要你回来，我可以重新写说明，说举报是误会。”

　　“姜妍。”

　　“嗯？”

　　“七个月前那段录音，我恢复了。”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

　　我继续问：

　　“所以第一次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你就想好怎么毁我工作，是吗？”

　　她的呼吸一下乱了。

　　“不是！”

　　“那只是气话！”

　　“气话只说了一次。”

　　我顿了一下。

　　“举报信不是。”

　　电话里传来她慌乱的声音。

　　我没再听。

　　直接挂断。

　　之后十几分钟。

　　她连续打来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到这时候我才彻底明白。

　　她嘴里的“别把事情做绝”。

　　从来不是提醒自己停手。

　　而是让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