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八咫镜的裂痕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怀孕。
斋王——天照大神的御杖代、终生不得婚嫁的神道最高巫——怀孕了。
「……父亲是谁？」
「斋王殿下不肯说，」祢宜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神前吐出了胎儿的存在，天照大神的神T——八咫镜——在她坦白的瞬间，从镜座上跌落，边缘磕出了一道裂痕。」
沈明夏闭上了眼睛。
八咫镜是日本三神器之一，是天照大神御灵寄宿的「御神T」。它从神话时代流传至今，经历过地震、战火、迁都，从来没有损伤过一丝一毫。
现在它裂了。
「这是神罚。」祢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斋王破了斋戒，与世俗男子，怀上了不属於神明的血脉。八咫镜的裂痕就是天照大神的愤怒——若在式年迁之前不能平息这愤怒，神的御灵之力将会崩溃。」
「所以你们要我代替她走进御船代，」沈明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让天照大神的愤怒全部降临在我身上。反正我只是候补，只是备取，了也不会影响皇室的祭祀传承。」
「明夏さま——」
「不是吗？」
祢宜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明夏忽然笑了。她跪坐在那件已经被T温烘乾的净衣里，脚踝上还残留着三个月前铜钱烙印的灼痛幻觉，嘴唇弯起一个小小的、苦涩的弧度。
「我知道了。」
「明夏さま——」
「我说，我知道了。」她重新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那片薄薄的水光後面，语气恢复成那种被训练了十几年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庄重声调，「请回复斋王殿下，沈明夏会代替她走入御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