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傅青玉要見我。

　　她要和我交換一樣東西。

　　我只恨不得她馬上去死。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問完這句話。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愚蠢。

　　傅青玉笑得輕蔑。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傅家人死絕了，難道要我踩著族人的屍骨去過自己的好日子嗎？

　　「我本來也是抱著必死的心去的。

　　「能殺一個是一個。

　　「殷離是個明君，起碼比起我表哥，這天下在他手裡，才是正道。」

　　我怒不可遏。

　　「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要死你自己死就好了！

　　「陸驚瀾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她垂下目光，一身素衣，面容依舊美麗。

　　「他手上有我姑母和表哥的鮮血。

　　「有些路，是錯的，我也要走下去，我只能走下去。

　　「即使是赴死。

　　「因為我身上流著傅家的血，因為我是姑母一手養大。

　　「我絕不能懦弱的獨活。」

　　我捂著心口，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默默垂淚。

　　她輕聲道。

　　「我與陸驚瀾，從未做過夫妻。

　　「我求過他，給我應有的體面，我想要一個孩子。

　　「即使相敬如賓，也好。

　　「可他沒有答應我。

　　「這樁婚事，是我強求來的。

　　「我留下你的命，只是怕我爭不過死人。

　　「赴宴的前一天，他對我說，等他主持完你和殷離的大婚，他會辭官，帶我歸隱山林，和我好好過。

　　「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是固執地要等你走出那一步，他才願意放下。

　　「他不肯背叛你，那我算什麼呢？」

　　她唇邊慢慢溢位鮮血。

　　她求我。

　　「我了了你一場痛苦，起碼要你知道了真相。

　　「我只求你，將我與我姑母葬在一處，我絕不能與害了她們的人埋在一起。」

　　她撲倒在桌子上。

　　迴光返照般伸長脖子。

　　對著空中喊。

　　「姑母……姑母……帶我走吧。」

　　她笑的解脫，死的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