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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前一天,是安安离开后的第天。
我去墓园的时候,周叙川已经到了。
墓碑前放着一个旧篮球,不是什么昂贵祭品。
安安6岁那年,他答应教孩子投篮。
篮球买回来以后,却一直放在储藏室里。
安安常抱着球坐在门口等,后来他个子长高了一点,篮球也慢慢漏光了气。
如今,周叙川把它重新充满。
“他是不是一直怪我?”
“他到最后,都在叫爸爸。”
比责怪更重的,是这句话。
周叙川蹲下去,一只手撑在墓碑边缘。
重新站起来以后,他眼睛通红。
“公司撤了我的执行职务。”
“蒋岚把以前我替她们付的钱,全退了。”
“乐瑶也改了学校联系人。”
他一件一件说着,没把这些叫作代价。
“以前我总觉得,照顾她们是还程远的命。”
“你和安安是我的家。”
“我以为晚回去一次,少陪一次,家也不会消失。”
风吹过墓园,头顶的松枝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你总是最能扛的。”
“安安也懂事。”
他用手背蹭了下眼角。
“我把你们的懂事,拿来当成可以排在后面的理由。”
第一次,他没提司机,没提学校,也没说判断失误。
我低头擦掉墓碑上的一点灰。
“我刚搬走的时候,每天都看手机。”
周叙川的呼吸停了下。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追过来。”
“会不会终于肯说一句,你听见了。”
甚至调解那天,他把温水放到我面前,我也想过,要是他愿意承认,我是不是可以少恨一点。
差点就回头了。
我把擦墓碑的布叠好,收回包里。
“可我不能拿安安的命,替你验证下一次会不会选我。”
周叙川站在原地,没再往前。
“如果我现在学会了呢?”
“那是你余生该做的事。”
“和你没关系了,是吗?”
我看着墓碑上安安的照片。
“有过。”
十年婚姻是真的,我爱过他也是真的,没必要全盘抹掉。
“所以才走得这么难。”
周叙川闭上眼,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他没求我撤诉,只把一份签好的财产处分文件放到墓碑旁。
文件显示,他将个人持有的一部分收益设为儿童乘车安全信托,不使用安安的名字,也不要求我担任管理人。
“这不是和解条件。”
“你不原谅,我也会做。”
我没拿那份文件。
离开以前,他叫住我。
“明天判决,我会到。”
“好。”
“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不再上诉。”
我停下来。
“周叙川,接受判决不是你替我做的事。”
他看着我,慢慢点头。
“是我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