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晚晴没想到,我拿到一百万后,竟然连续五天没有回家。
她给我发过两次消息,一次问我是不是把钱转错了,一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我都没有回复。她站在书房里,看着那张我留下的手术单,始终不愿承认我可能真的已经离开。
她起初认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那个总是精打细算、离不开她生活费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走掉?
她回想婚后的每一笔支出,觉得自己已经给得够多了。
每月一万五的生活费,足以让我买菜、做饭和照顾家里。
我却总爱在饭桌上讨论水电费和菜价,像个只会围着账本转的人。
她后来故意放大这种控制感,喜欢看我为了几十块钱向她解释。
她会在月底把账本摊在桌上,让我解释买菜时为什么多付了三毛,为什么给母亲买的药没有使用优惠券。每当我低头道歉,她就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婚姻的方向。她忘了,我也曾经为了她,把自己的职业和朋友全部放下。
直到谢屿回到她身边,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把钱花得如此轻松。
她给谢屿买衣服不看折扣,订餐不等配送费减免,还能在他提到某个山区项目时立刻拨出一笔赞助。她把这些行为称作补偿和浪漫,却把我当年替她省下的每一笔钱当作天经地义。
谢屿不问米价,不问房租,甚至不知道一顿饭要几个人准备。
他像一张干净的纸,让顾晚晴可以重新写上自己的慷慨和浪漫。
她偶尔也会想起我。
可她会告诉自己,感情里总有人要被牺牲,况且所有人都更喜欢有朝气的谢屿。
五天过去,我没有任何消息。
顾晚晴开始让秘书查我的银行卡,却发现那一百万几乎没有动过。我把钱分成学费、房租和应急三份,连一杯咖啡都用新的账户支付。她盯着流水记录,第一次意识到我并不是离开她就活不下去。
她终于开始烦躁。
聊天框还停在我发来缴费单的那天,后面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一句求和。
顾晚晴翻出律师带回来的离婚协议,不屑地笑了一声。
她认定那是我惯用的威胁,认为我根本不敢真的签字。
就在这时,谢屿敲门进来。
“晴姐,今天是不是要去做孕检?”
他一眼看见桌上的协议,立即垂下眼睛。
“是不是叙白哥要和你离婚?”
“没关系,我可以退出。孩子也不要了,不能让你为难。”
他说着转身要走,顾晚晴立刻抓住他。
“你别胡思乱想。他不敢真的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