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日聚餐开始前,陆沉提前半小时到了。他把我打印好的流水压在手下。
“今晚别提还款,妈身体不好。”
“你答应过,今天当面说清楚。”
“你非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难堪?”他把文件往我这边推,“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他答应到场,却先划好了不能谈的内容。公开核对还没开始,我已经成了需要闭嘴的人。
陆母端菜出来,林晚跟在后面,眼睛红着。筷子刚摆好,陆母便说:“晚晚被债主催得整夜睡不着,你们做哥哥嫂子的,多担待。”
我抽出流水,推到桌子中央。
“只核对三件事:借了多少,什么时候还,谁承担。”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我不想拖累哥……我只是想有个家。嫂子,为什么连哥哥都要抢走?”
她把二十万元的去向,换成了我在抢人。
“问还款日期,不等于要你离开这个家。”
“一家人之间,何必把钱算得这么清楚?”陆母放下筷子,“晚晚从小没有安全感,沉沉帮她,是哥哥的责任。你先给她道歉。”
我把承诺截图放到桌上:“那他答应过我不动共同账户,这个承诺也能作废?”
陆母看都没看:“你当众逼一个孩子,还有理了?”
林晚哭得更厉害:“我可以不要钱,我可以走,但是哥,你不能因为她就不要我这个妹妹……”
陆沉站起来。我以为他会制止,等他伸手时,他却把我的流水推回包里。
“她已经够难了。你先向她道歉,钱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满桌人都松了口气。解决方案已经定了:由我承担这顿饭的体面。
“我不会为要求还钱道歉。”
我把纸张一张张收好,起身离开。陆沉追到楼道,拽住我的手臂。
“你先低头一下会死吗?回家我把钱和林晚的事全跟你说清楚。”
我没有再问。他已经在桌上做完选择。
回到住处,我收拾证件、衣物和所有凭证。陆沉追到楼下,堵在车门前:“你把钥匙留下,你只是气头上。”
我把钥匙放进他手心,关上车门。
“这次我自己决定。”
第二天早上,陆沉发来一张转账截图。收款人是林晚,金额三万元,备注:房租,先用我的。
账户被冻结后,他便把钱从自己的账户转了出去。钥匙刚交还给他,林晚的下一笔房租已经先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