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晚上，陆沉把几张打印出来的流水摊在餐桌上。

　　“我们拆开看。”他点着上面的金额，“这几笔是代购，林晚帮妈买东西；几千块的是生活费；大额的是周转。单看每一笔，都算不上大问题。”

　　我没有接他递来的分类表，只把承诺截图放到流水旁边。

　　承诺之后，账户仍有三笔钱转给林晚。二十万元就在承诺后的第二天，另外两笔也发生在承诺之后。所谓“不再动共同账户”，从来没有真正生效。

　　陆沉避开那几行日期，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催款通知。

　　“她是真的欠钱，也真的被人堵过门。我没有骗你。”

　　我逐项核对了姓名、日期和欠款主体。通知是真的，林晚遇到困难也是真的。

　　这份通知证明她需要钱，却不能证明陆沉有权替我决定共同账户，更不能抹掉此前的长期隐瞒。

　　“我承认她有困难。”我把通知推回去，“现在说清楚每笔用途、还款时间，还有你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她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只盯着程序。”陆沉压低声音，“钱已经给了，账户也被你冻了。你非要把所有人逼到桌上才满意？”

　　他把擅自动钱叫作救急，把我要求知情叫作逼迫。流水摆在我们中间，他依旧认为应该让步的人是我。

　　我打开备份，找到承诺次日林晚发来的那句：“哥哥，你不能不管我。”

　　陆沉看了一眼，起身去倒水。经过桌边时，他的手忽然落到平板上。删除键亮起的瞬间，我攥住了他的手腕。

　　杯子砸在地上，水越过流水边缘。我先抽走那几张纸，再抬头看他。

　　他刚解释完那些钱都可以拆清楚，转身却要删掉留下来的记录。

　　“周日家庭聚餐，你、妈和林晚都在。”我松开他的手，“八笔旧账和二十万元，当面说。用途、日期、还款时间，一项不少。”

　　“你一定要闹到妈面前？”

　　“你刚才已经替自己选了。”

　　陆沉低头看着仍亮着的删除键，最后说：“行，周日说。”

　　这不是信任恢复，只是他答应接受一次公开核对。可当晚他进卧室后，平板同步出一条发给林晚的消息。

　　“周日你稳住，先别刺激她，我会处理。”

　　他的“说清楚”，原来是提前安排林晚如何应对我。

　　我截下完整页面。保存提示刚出现，林晚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如果你这次还站她那边，我就把你答应我的事全部说出来。”

　　陆沉答应过她什么，仍是未知。林晚却能用这件事要求他继续站在自己一边。

　　我没有推开卧室门，也没有再向他要答案，只把这段消息和流水存进同一个文件夹。

　　陆沉已经答应周日到场。到时候，林晚也会坐在那张桌前。

　　这份没来得及删除的对话，他们必须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