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祁望川曾试着撤掉我的牌位。
那日我路过祠堂,正好听见祁老夫人怒斥他。
「闻氏是祁家的贞烈夫人,牌位已入宗祠,岂是你说撤便撤的?」
祁望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该被困在这里。」
祁老夫人冷笑:「她已经死了。死人要什么该不该?」
「望川,你记住,闻氏只能是火中殉夫的贞烈亡妇。」
「谁敢说她没死,谁就是毁她清名,坏祁家门楣。」
门外的我停住脚。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终于想替我做点什么。
可他连一块木头都搬不走。
当晚,祁望川来了我的院子。
没有翻窗。
规规矩矩站在门口,让青檀通传。
我正在灯下看账。
青檀问:「姑娘,见吗?」
「不见。」
青檀出去回话。
过了会儿,她又进来。
「将军说,他不是来问身份的。」
我翻了一页账。
「那他来做什么?」
「他说,他来道歉。」
我手指停住。
门外,祁望川开口:「乔姑娘,今日祠堂那句话,是我听懂得太晚。」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当年我出征前,只想着回来成婚,却没想过,若我回不来,祁家会如何待你。」
「是我错。」
屋里烛火晃了晃。
我看着账册上的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三年前,我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他说了。
我却已经不是那个抱着牌位拜堂的闻疏月了。
我合上账册。
「将军。」
门外安静下来。
我说:「这话该说给闻疏月听。」
祁望川哑声道:「她听不见了。」
「那就欠着。」
过了很久,他说:「好。」
那一夜,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青檀小声问:「姑娘,要不要让将军进来?」
我摇头。
「他不是喜欢给死人道歉吗?」
「让他站着。」
青檀眨眨眼。
「可您活着。」
我看她一眼。
「活人更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