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牌坊落成前一夜,我把证据摆满了一整张桌。
青檀看得心惊肉跳。
「姑娘,您真要明日当众说?」
「当然。」
「可老夫人不知道您的身份,您若自己说出来,岂不是把刀递给她?」
我把那枚玉扣放进匣中。
「我要的就是她接刀。」
青檀没听懂。
我说:「祁老夫人最在乎的,是闻疏月死后的清名。」
「牌坊一旦立成,祁家便能继续吃这个死人名声。」
「所以我只要站出来说我还活着,她第一反应一定不是查我是谁。」
「而是咬死我不是闻疏月。」
青檀怔住。
「那姑娘再证明自己就是闻姑娘?」
「是。」
我笑了笑。
「她越要保牌坊,越要说闻疏月已经死透。」
「她把话说得越死,明日就摔得越响。」
青檀咽了咽口水。
「姑娘,您真坏。」
我把匣子合上。
「跟祁家学的。」
那夜,祁望川来了。
他站在院外,没有硬闯,只隔着门叫我。
「乔照微。」
我没应。
他又道:「明日牌坊礼,祖母不会许人闹事。」
祁望川久经行伍,不可能没察觉到我的动静。
我拨了拨灯芯。
火光跳了一下,照得窗纸发黄。
「所以呢?」
门外是无言的沉默,过了很久,他问:「你明日到底要做什么?」
我没有答。
只说:「将军,明日若有人问你认不认闻疏月,你最好想清楚再答。」
「因为你一句话,能救我。」
「也能救祁家。」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我听见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我没有问他知道什么。
有些人欠的答案,不能靠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