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个月后，我和周寒川在公证处完成最后一笔共同财产清算。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

　　头发剪短，身上也没有了曾经锋利张扬的气势。

　　律师将终止证明推到他面前。

　　只要签字，我们之间所有商业和私人关系，便彻底结束。

　　他的笔尖停了很久。

　　“晚晚。”

　　“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我没有催促。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以前总觉得，你离不开我。”

　　“你给我做饭，替我谈赞助，通宵修服务器。我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你应该做的。”

　　“我甚至觉得，只要我偶尔买一碗粥，说一句软话，你就会永远留在原地。”

　　他苦笑了一下。

　　“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那些被我嫌弃的照顾，才是支撑我走到今天的东西。”

　　“我不是回避感情。”

　　“我只是卑劣地享受着你的付出，又不愿意承担爱一个人的责任。”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没有把错误推给人格、压力、工作或者我。

　　可迟来的清醒，不能抵消已经发生的伤害。

　　他终于签下名字。

　　我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

　　“你能明白这些，对你以后的人生有好处。”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但不会再和你有关，对吗？”

　　“对。”

　　“哪怕我真的改好了？”

　　我扣好外套，走到门边。

　　窗外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铺满整条走廊。

　　我曾经以为，离开十年的感情会是一场漫长的死亡。

　　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推开一扇被我反复锁住的门。

　　门外没有深渊。

　　只有我因为回头太久，而错过了许多年的天光。

　　“周寒川。”

　　我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变好，不该是为了换我回头。”

　　“而我往前走，也不需要等你学会爱人。”

　　门在身后合拢。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

　　没有眼泪，没有不甘，也没有幻想过无数次的报复快意。

　　只有平静。

　　手机接连收到几条消息。

　　新平台的系统通过了国际赛事测试，第一场合作发布会定在下周。

　　林思思在群里催我去给父亲庆祝生日。

　　护士也发来复查提醒，说父亲的各项指标恢复良好。

　　电梯门打开。

　　明亮温暖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我抬脚走出去，没有回头。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用一张黑名单困住我。

　　因为属于我的人生，终于不必等待任何人的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