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个月后，工作室的新系统在正式比赛中出现严重故障。

　　他们没有一夜破产，也没有戏剧性地轰然坍塌。

　　只是失去主要赞助商，裁撤大半业务，从行业头部跌回一家普通的小型工作室。

　　资管公司派入新的管理团队。

　　周寒川被撤掉负责人职务，只保留赛事教练岗位。

　　过去那些围着他叫“周队”的人，也渐渐改口叫他周教练。

　　许念念因多次缺席训练、泄露内部信息被正式解约。

　　她试图用聊天记录威胁工作室，反而被追究保密协议违约责任。

　　每个人都开始偿还自己签过的合同、说过的话和做过的选择。

　　而我不再替任何人兜底。

　　父亲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他坐在轮椅上，被林思思推到医院门口。

　　看见我，他晃了晃手里的检查报告。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半年就行。”

　　我蹲下来替他整理围巾。

　　他摸了摸我的头。

　　“晚晚，你真的放下了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谁。

　　“放下了。”

　　“十年啊。”

　　父亲叹了口气。

　　“会不会舍不得？”

　　“会。”

　　我没有逞强。

　　“有时候还是会梦见大学时的他。”

　　“梦见我们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梦见他把最后一颗煎蛋夹给我。”

　　“可我舍不得的，是那个曾经真心爱过我的少年。”

　　“不是后来一次次拉黑我、羞辱我，连我的求救都能当成表演的人。”

　　父亲点点头。

　　“人可以怀念一段路，不代表还要走回去。”

　　春天来临时，我收到一封挂号信。

　　寄件人是周寒川。

　　里面是一份已经结清的技术过渡费用凭证，以及一封手写信。

　　他说自己接受了长期心理咨询，也终于承认，所谓的回避型人格只是挡箭牌。

　　他不是不会表达。

　　他只是仗着我爱他，选择了成本最低的伤害方式。

　　信的最后，他问：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真的学会尊重别人，我们还能不能重新认识？”

　　我没有回复。

　　我把缴费凭证交给财务归档。

　　那封信则被我放进碎纸机。

　　纸张被刀片切成细碎长条，曾经熟悉的字迹也变得无法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