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连发十几条语音,质问我为什么把家里的账拿给别人看,为什么非要让她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我回她:
【你拿我的钱替自己撑体面时,从来没问过我会不会难堪。】
二舅见状,在群里发了句风凉话。
【所以你现在是想挨家挨户追债?要不要我们给你写欠条?】
我妈立刻替我解释,说记账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养孩子辛苦,没想到我把她的苦心曲解成了债务。
下一秒,群聊页面消失。
系统显示,我已被管理员移出“沈家一家亲”。
我妈最后发来一句:
【什么时候跪到你舅舅家认错,什么时候再算沈家的人。否则那个群,你一辈子也别想进去。】
我笑出了声,顺手把她也拉黑。
当晚,一个陌生号码接连打来。
我接通后,听见我妈压低的哭声。
“你舅妈被你气得胸口疼,子昂也不肯吃饭。知遥,妈都求你了,服个软有那么难吗?”
“难。因为错的不是我。”
她的哭声瞬间变成怒骂。
“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现在为了几千块钱,连亲妈都不认?”
“姓程的就是靠不住!无论养多少年,心也不会向着沈家。”
我爸在我六岁时去世。
这些年来,只要我不肯顺从,她就会拿我的姓提醒我,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妈,是你决定让我随爸爸姓的。”
我握紧手机,“你把自己的女儿当外人,却要求我把你的兄弟当至亲,这是什么道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行,你不是喜欢算吗?那就算彻底。”
“从出生到高中毕业,我在你身上花了九万四千七。你不去向舅舅认错,就把钱全部还给我。”
“不还清,以后学费生活费都自己想办法。你也别再叫我妈!”
电话被重重挂断。
我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九百二十元,眼眶还是酸了一下。
报到前,她给了我一千六,说网上查过,大学生每月就用这么多。
军训用品、教材和宿舍杂费已经把钱花得所剩无几。
卡里的余额,是我暑假趁子昂睡觉后给人校对稿件,一点点攒下的。
从有记忆起,每次向她要学费,我都要先承诺长大后一定偿还。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晚,我曾试着问她,能不能奖励我一台最便宜的电脑。
她说舅舅的店正缺周转资金,让我上大学后去机房凑合。第二天,我却在朋友圈看见子昂桌上摆着新电脑,配文是“大姨给的升学预热礼”。
我没有质问,只告诉自己再忍几年,等有了收入就好了。
可她显然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认可。
那种必须赔着笑、证明自己值得花钱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