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来联系好了暑期实习，是你们每天打电话，说让我来省城放松，顺便带子昂几天。】

　　【结果我睡了五十多天地垫，吃的是你们剩下的饭，还包了他全部学习和一日三餐。】

　　【若这叫照顾，那我确实承担不起。】

　　群里安静了片刻。

　　舅舅很快换了一副口吻。

　　“考进京大，说话就是有水平。舅舅辩不过你。”

　　“但你以后要进社会，不能别人说一句就翻脸。我今天给你上的是人情课，免得你只会读书，不懂规矩。”

　　随后，他把我妈转的退了回去。

　　我妈没有收。

　　她一边在私聊里命令我立刻道歉，一边在群中劝舅舅把钱留下。

　　【知遥刚上大学，心气浮，才会胡说八道。】

　　【这钱给子昂买套新电脑，就当姐姐送他的初三礼物。你必须收，不然就是和我见外。】

　　舅妈阴阳怪气地回：

　　【我可不敢。收了你家高材生的钱，回头八万说不定要涨成十八万。】

　　我直接回她：

　　【既然不敢就退，别一边拿钱一边演委屈。】

　　【一个年级倒数的初三生，开学礼物要五千多；我考上京大，你们送的是住宿账单。确实很公平。】

　　这句话彻底捅了马蜂窝。

　　二姨先跳出来骂我读书读坏了脑子。

　　外公的弟弟发语音教训我，说几千块不过是在亲戚之间换个口袋，我小小年纪不该钻进钱眼。

　　另一个舅舅质问我，是不是考上名校就觉得所有长辈都不配和我说话。

　　我翻着满屏的指责，忽然觉得可笑。

　　于是，我将母亲刚发来的账簿照片原样转进群里。

　　“各位既然这么懂人情，不妨一起看看这些账。”

　　“二舅结婚，我妈随了礼，又以我的名义单独包了一份。那年我才九岁。”

　　“二姨搬家，沈家出两份礼；太姥爷办寿宴，我一个未成年孩子也被记了一份。”

　　“你们每个人都收过写着我名字的钱。”

　　我继续往上翻账簿。

　　“我比赛得的奖金、学校发的奖学金，还有每年压岁钱，都被我妈拿去补这些所谓的人情。”

　　“需要收礼时，我是沈家的一份子。”

　　“轮到我吃饭住宿，我就成了姓程的外人。”

　　“到底是谁只认钱？”

　　刚才还争先恐后训斥我的亲戚，一下全没了声音。

　　二姨悄悄撤回了前面那段骂我的话。

　　另一个舅舅改口说，大人的礼尚往来不该扯上孩子，好像刚才指责我不懂人情的人不是他。

　　只有舅妈还咬死那些礼金是我妈自愿给的，谁也没有逼她。

　　我回她，自愿送礼的是我妈，欠款人却被写成了我。要讲自愿，就不该让我偿还。

　　我妈却彻底发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