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深夜的金銮殿,空旷,死寂。
大殿正中央,霍戾一个人坐在那把冰冷的龙椅上。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自己的手腕上划着什么。
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在地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在自残。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狂躁和恐惧。
我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眼底全是戒备和杀意。
但当他看清是我的时候。
那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几乎是从龙椅上跌撞着跑下来的。
“阿音?”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甚至不敢伸手碰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十三逼你……”
“我来找你。”我打断了他。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些新旧交错的刀疤,眉头皱了起来。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什么绝世武器,也不是什么圣旨。
是那根在寒潭苑里,我用来给他固定琵琶骨的、破破烂烂的竹板。
我一直贴身留着。
我把竹板拍在他流血的手腕上。
“疼吗?”我问。
霍戾愣愣地看着那根竹板。那是他最屈辱、最绝望时候的记忆。
他突然红了眼眶。
不是那种暴怒的红,而是那种委屈到了极点的红。
“疼。”他哑着嗓子说。
“疼就忍着。”我用破布条把他的手腕和竹板绑在一起,绑得很丑。
“霍戾,我不走。”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不能再砸东西,也不能再随便。更不能伤害你自己。”
“你如果做不到,我现在就回寒潭苑。那个死人坑,我待着都比这里舒坦。”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觉得尊严受挫。
但他没有。
这个如麻的暴君,这个刚刚还在自残的疯子。
他突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他抱住我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小腹。
“好。”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不砸东西。不乱。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不走。阿音,求你别走。”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叹了口气。
这哪是什么恶犬。这分明是一只被抛弃过一次,就再也经受不住惊吓的疯狗。
既然我招惹了,那就只能顺毛捋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