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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舟在新门锁前站了一上午。
我不开,他也没砸门,只把安安常用的药和一袋无过敏原零食放在门口。
下午,我带孩子去社区复查。
项目负责人周衡顺路来接。申请居家岗位、联系附近托育班,都是他帮我办的。
安安一见他便伸手要抱。
贺闻舟刚从楼梯间出来,脚步顿住。
他先看了一眼周衡抱孩子的姿势,又看见我自然地替周衡拍掉肩上的饼干屑,脸色沉了下去。
“许知微。”
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包。
“你坐后排容易晕车,药在侧袋。安安上车前要先换尿布。”
说完,他才看向周衡。
“谢谢你照顾我老婆和儿子。”
“前妻。”
我纠正。
贺闻舟像没听见,替我拉开后座车门,掌心护在车顶。
“你最怕撞头,还是这么冒失。”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来。
我没接,他便塞进我包里。
“离了婚也不是失忆,自己的毛病别忘。”
我坐进去后,他却没有关门。
“知微,带安安看病可以,别让不相干的人抱他。”
周衡皱眉。
“孩子刚才自己伸手。”
“他一岁,懂什么?”
贺闻舟俯身替安安扣安全带,声音压得很低。
“才离开我几天,就急着给他找新爸爸?”
我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替他找过新妈妈了吗?”
他的手猛地停住。
“你找谁我管不着,安安是我儿子。别拿他给别人练手。”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
“至少我不会抱着别人的孩子,逼他认我当爸。”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不重,却让楼道彻底安静。
他偏过脸,过了几秒才笑。
“行,打完消气了吗?”
“没有。”
“那再来一下。”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掌心贴回自己脸侧。
“你以前生气,打一巴掌就会哭。现在连哭都不肯了,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抽回手。
“你凭什么觉得,我离开你以后,只能拿别人气你?”
贺闻舟的表情第一次裂开。
车门合上前,他忽然把药塞进我怀里。
“晚上的雾化别超过十分钟。安安怕机器响,先放那首小熊儿歌。”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腕上的半枚定位牌仍没有摘。
那天晚上,他发来一条消息:
“我可以学着做爸爸,你不能让别人替我。”
我没有回复。
父亲的位置,从来不是靠占有欲守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