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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安安回了母亲留下的旧房。

　　房子不大，墙是我半个月前重新刷过的，窗边摆着一张刚装好的儿童床。

　　安安出院后的第一夜一直发烧。

　　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直到天快亮，他才伏在我肩头，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不是镜头前被玩具哄出来的声音。

　　是他难受时，本能叫的人。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贺闻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雾化药、退烧贴和一碗温着的番茄面。

　　“先吃东西。”

　　“安安的药按十公斤体重算，我问过医生。雾化器消过毒，针管也换了新的。”

　　我抱着孩子没动。

　　他低声笑了笑。

　　“我是他爸，又不是真没长心。你也是，自己发烧都不知道。”

　　安安忽然咳起来。

　　他熟练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拍背。

　　“你去吃面，我看着他。”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安安的小手抓住他的衣领。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这个家还有修补的可能。

　　贺闻舟的手机响了。

　　专属铃声是宋野最喜欢的机车轰鸣。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第二遍响起时，他直接关了静音。

　　“今晚我不走。”

　　他说着把安安递回给我，低头亲了亲我的唇角。

　　“老婆，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晚，我把以前欠你的都补回来。”

　　第三遍，电话换成视频。

　　屏幕上，宋野坐在浴缸边，手腕上全是血。

　　“闻舟，账号没了，品牌要告我。我没家，也没你，我活着干什么？”

　　贺闻舟的脸瞬间变了。

　　他抓起外套，又回头看我。

　　“我只去把她送到医院，最多半小时。”

　　我问：“你不是说今晚不走？”

　　“她在流血。”

　　“安安昨天也差点死。”

　　他呼吸一滞。

　　“你和安安有彼此，她什么都没有。知微，我不是选她，我是在救人。”

　　还是这句话。

　　因为我有孩子、有工作、有旧房，所以我永远可以再等等。

　　宋野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永远排在我前面。

　　贺闻舟把药箱推到我手边。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我会跟她断，但不能是今晚。”

　　我点了点头。

　　“去吧。”

　　他眼里闪过轻松。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门关上后，我把那碗番茄面倒进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宋野发来一张病房照。

　　照片里，贺闻舟趴在她床边睡着，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

　　我提交了离婚协议，换掉了门锁。

　　这一次，他的糖还没化开，我已经尝出了里面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