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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父亲书房的门很少再关。

　　从前我每次从外地回来，总要先去那里问安。

　　父亲若在议事，管家便让我在廊下等。我有时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等到他说一句“进来吧”，才敢推门。

　　有一日砚安抱着功课站在门外，管家照旧让他候着。

　　父亲隔着窗看见，忽然放下笔。

　　“让他进来。”

　　管家一怔。

　　“老爷正在议事。”

　　父亲沉默片刻。

　　“沈家的孩子来找我，不必在门外等。”

　　砚安进门以后，他却许久没有看那份功课。

　　廊下空空的。

　　再也不会有一个风尘仆仆的姑娘站在那里，等他说一句可以进来。

　　上元节前一日，砚安第一次主动问起十二年前。

　　他没有问我当时究竟有没有松手，也没有问是谁把他带走。

　　只问兄长：

　　“阿姐九岁的时候，有多高？”

　　兄长愣了半天。

　　最后抬手，比到自己胸口下面一点。

　　“大概这么高。”

　　砚安看了看。

　　没再说话。

　　第二日，街上挂满花灯。

　　兄长原本不想出门，砚安却自己穿了衣裳。

　　“我想去看看。”

　　两人走到朱雀街口时，人已经挤得厉害。

　　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牵着弟弟，从他们面前慢慢走过去。

　　弟弟不过三四岁，见到卖糖人的摊子，挣开手就往前跑。

　　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追过去时被人撞得摔了一跤。

　　孩子的母亲就在几步外。

　　她一把抱住小儿子，又赶紧回身扶女儿。

　　小姑娘已经吓哭。

　　“娘，我没牵住弟弟......”

　　妇人替她拍掉膝上的灰。

　　“他自己乱跑，怪你做什么？”

　　“你才多大，也还是个孩子。”

　　砚安忽然停住。

　　那小姑娘抽噎着说：

　　“我九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