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赶紧把刘姨扶起来。
她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陈敏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刘姨哆嗦着喝了两口,这才缓过劲来。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怀里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旧录音机,一串黄铜钥匙,和一个盖着公证处钢印的厚重牛皮信封。
“这是什么?”我盯着那个信封。
“这是老爷子的底牌。”刘姨红着眼眶。
“第一次出院后,老爷子就知道自己那三个儿子是什么德行了。”
“他趁着脑子还清醒,让我偷偷找了律师和公证员来家里。”
刘姨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顾爷爷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在出租屋里响起。
“我,顾爷爷,在此录音声明。”
“八月十二日晚,是我主动呼救,请求保安陆川破门救援。”
“陆川没有任何盗窃行为,他救了我的命。”
“我那三个不孝子对他的指控,纯属诬陷。”
录音机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伴随着几声沉重的喘息。
“他们怕的,不是我出事。”
“他们怕的是,我把老二顾清岳利用教育基金的账本交出去。”
“如果我以后出了什么意外,绝不要怪罪小陆。”
“是我那三个不如的儿子,把他逼得不敢再救人。”
录音放完,屋里鸦雀无声。
陈敏捂着嘴,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晓芸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我死死盯着那个录音机,感觉胸口压了半个月的巨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这串钥匙,是书房保险柜的。”刘姨把钥匙推到我面前。
“信封里,是老爷子的遗嘱和基金会的账目明细。”
刘姨擦了擦眼泪,看着我。
“遗嘱里写了,三个儿子不孝不义,不配继承他一分钱。剥夺那三个逆子所有的继承权。”
顾文柏将其名下房产,存款,股份,著作权收益及个人设立的助学信托受益权留给陆川。
同时指定陆川为“文柏助学信托”的监督人或执行协助人。
我猛地站起身。
“这不可能。”
“我非亲非故,怎么能拿他的遗产?”
“老爷子说了。”刘姨按住我的手。
“你救了他两次。”
“第一次,你豁出命去救他,他欠你一条命。”
“第二次,你被逼得不敢救他,他欠你一个清白。”
“这份遗产,不是给你的报酬,是给你们一家人的补偿。”
刘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老爷子临终前,在救护车上抓着我的手,唯一能说清楚的两个字,就是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