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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爷爷死了。
天亮的时候,云栖苑的业主群炸开了锅。
这一次,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我。
顾明哲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布了第三篇文章。
《当冷漠披着规则的外衣:论见死不救的恶》。
他在文章里声泪俱下地控诉。
说他们在电话里苦苦哀求我先救人,我却为了报复顾家之前的维权,故意拿规章制度当挡箭牌。
“他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在浓烟中挣扎了整整十五分钟。”
“他不是在遵守规则,他是在享受的快感。”
文章里附带了昨晚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破拆斧,却迟迟没有挥下去。
而对讲机里,顾清岳那句“你赶紧进去救人啊”被放大了音量。
我要求授权的对话,被剪得干干净净。
舆论彻底失控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简直是!”
“第一次为了钱砸门,第二次为了报复不砸门,绝了。”
“物业赶紧把这种反社会人格开除吧!”
下午一点,王经理亲自来到北门。
他把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甩在我脸上。
“陆川,你被开除了。”
“公司不仅不会给你补偿,还要追究你延误救援的责任。”
我没有看他,默默脱下身上的保安服。
叠好,放在桌子上。
走出小区的时候,几个年轻的住户朝我扔了矿泉水瓶。
我没有躲,任由瓶子砸在肩膀上。
回到家,屋里一片死寂。
陈敏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晓芸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没有出声。
母亲躺在床上,连咳嗽声都听不见了。
“学校今天打电话来了。”
陈敏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沙哑得不像话。
“几个家长联名抵制,说不能让犯的女儿和他们孩子在一个班。”
“晓芸被要求暂时停课回家。”
我站在客厅中央,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我错了吗?
第一次,我拼了命去救人,换来的是倾家荡产,声名狼藉。
第二次,我守着规矩不敢逾越,换来的是见死不救,千夫所指。
顾家就像一座大山,随便掉下一块石头,就能把我们一家砸得粉身碎骨。
“爸。”
晓芸的房门开了。
她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我看着女儿绝望的眼神,心脏像被放在绞肉机里碾。
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很急促。
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刘姨。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旧布包。
她一进门,就反锁了防盗门。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我们一家人面前。
“小陆。”
刘姨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