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数年。
公主长成了小姑娘,眉眼越来越像我。天子疼爱她,常抱在膝上教她认字读诗。有一回,她仰著小脸问我:“母妃,为什么旁人都说,我长得像姨母?”
我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须臾,我放下绣绷,将她拉进怀里。
“因为你姨母是母妃的阿姐,我们生得像,所以你自然也像她。”
“可我不想像她。”公主嘟著嘴,“她们说姨母会骑马、会射箭,什么都会。可我什么都不会,我只喜欢弹琴。”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
“那就不学。”
“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旁的都不打紧。”
小家伙似懂非懂,但很快就咯咯笑著跑去院子里扑蝴蝶了。
我望著那道欢蹦乱跳的小小身影,脑子里想的,是很久很久以前。
我也曾被人一次次按进一个模子里。
那模子叫沈欢蕊。
后来我亲手砸碎了它。
如今我的女儿,再不必被任何模子框住。
这一年冬天,卫凌因一桩旧案被牵连,彻底革了职。据说过年时,府里连像样的年礼都备不齐。
讯息传到宫里,我正陪太后抹牌。
太后随口提了一句,我顺手打出一张牌:“清一色,糊了。”
太后笑骂我手气好。
我便跟著笑,将牌哗啦啦推进牌池。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炭火烧得正旺。
我拢了拢袖口,心想这日子,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