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主三岁那年，天子立了我为贵妃。

　　册封礼办得隆重，满朝命妇进宫朝贺。

　　我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卫凌的夫人。

　　他最终还是娶了亲，娶的是一位御史家的庶女。据说性子怯懦，在府里说不上话。

　　那夫人随众人行礼，抬头的瞬间，我认出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怯意。

　　和我前世何其相似。

　　册封礼毕，我在偏殿更衣。

　　静妃早已晋了德妃，此时挨著我坐下，压低声音道：“方才听人说，卫侍郎最近又碰了钉子，他夫人托人求到我这儿，想走你的门路。”

　　我摘下头顶沉重的凤冠，对镜揉了揉被压红的额角。

　　镜子里的人眉眼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回了她。”我淡淡开口，“就说我不便过问前朝的事。

　　德妃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多看我两眼。

　　“欢颜，你当真一点不记恨?”

　　我望著镜中的自己。

　　记恨?

　　那是太重的情绪。

　　他卫凌，从来就担不起我沈欢颜的恨。

　　我不过是在多年前那个午后，看清了一件事。

　　有些人和事，根本不配让你将自己放低。

　　“不恨。”我拿起梳子，轻轻拢了拢发尾。

　　“只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