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章
我还整理了母亲留下的旧物,那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母亲用过的听诊器和写满笔记的医学书。
第三天深夜,我正蹲在地上整理书架上的医学典籍,卧室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沉重的声响。
沈砚辞站在门口,没有开灯,走廊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般的疲惫。
他的脸色灰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浑身都蒙着一层深秋寒霜似的冷意。
他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门口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得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带着沉重的无力感告诉我:“孩子没了。”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那停顿长得几乎令人窒息,然后才带着压抑的怒意问我:“现在,你满意了?”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想,或者说从林知夏踏进这座庭院、上演那出拙劣戏码的那一刻起,她就算计好了一切。
她要用一个尚未成形的生命作为代价,让沈砚辞心里本就倾斜的天平,彻底永久地倒向她那边。
我放下手里的书,慢慢站起身,平静地面对着他,开口告诉他流产是林知夏自己精心安排的戏码,和我没有关系。
他嘴角猛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抹极其冰冷近乎狰狞的讥笑,显然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压着声音反问我,说林知夏亲手弄掉自己的孩子,图什么,图逼我们离婚好上位吗。
他说林知夏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连搬进西山别墅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好几次收拾行李想走,都是他拦着不让走。
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眼底甚至浮起了一层压抑的水光,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说都是他没保护好林知夏,才让我钻了空子伤害了她,语气里满是自责和对我的指责。
他往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苏清颜,你连一个与世无争的人都容不下,对得起你身上穿的白大褂吗?”
我知道此时此刻任何解释任何辩白,在他听来都只是苍白的狡辩,他早就预设了立场,给我定了罪。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涩意强行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沈砚辞,既然你这么爱她这么心疼她,为什么不干脆娶了她,给她一个名分?”
我没有等他回答,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份早就签好我名字的离婚协议,纸张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走到他面前,把协议递到他眼前,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把字签了,以后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照顾她,娶她进门,再也不用担心谁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