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把自己摔进他对面的沙发里,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架势,就是想让他觉得我不堪,好主动推掉这门亲事。
可当他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瞬间认出了那双在战火里依旧明亮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觉得我这身打扮和印象里的人对不上。
他开口问我是不是学医出身,现在在医院做外科医生,语气礼貌疏离,我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有认出我。
那次见面结束后,我托人查了沈砚辞的全部背景,才知道了他的身份和经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没过几天父亲苏宏远就找到了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我答应这门婚事,说只要沈家愿意注资,苏氏集团就能熬过这次的资金危机。
他看着我,眼神里混合着恳求与不易察觉的威胁,说只要我答应联姻,就保证没人敢动我母亲的墓地,母亲的遗产也会全部交到我手里。
我安静地听他说完,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提出了我的条件,我要苏氏集团额外百分之六的股份,还有一千八百万现金,一次性划到我指定的独立账户。
苏宏远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沉重地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
第二次和沈砚辞见面时,我换上了最普通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没有再做任何幼稚的试探。
如果这场交易性质的婚姻注定无法避免,那他似乎是一个相对不那么让人抗拒的选择,至少他曾经是个有血性、有温度的人。
见面时他开门见山,问我是不是本身就不情愿接受这场被安排的婚事,我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他忽然又问我,在这之前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人,我停顿了片刻,摇了摇头说没有,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我抬起眼反问他,心里有没有放不下的人,或者一段忘不掉的过去,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只要他说有,我就算和苏家决裂也不会嫁。
他罕见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沉吟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现在对他而言,比儿女私情重要的事太多了。
他说感情这种东西太奢侈,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经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公事。
那个扛着摄像机在战区里无畏奔跑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沉稳克制、事事都计算妥当的沈砚辞,在我脑海里反复重叠又狠狠撕裂。
原来人真的会被经历和责任打磨成另一个几乎陌生的模样,连眼神里的光都能被世俗的重担慢慢磨平。
我原本以为这次见面也会不欢而散,甚至担心他会回去向沈家告状,给苏家带来更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