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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被安置在周府西侧的客院。
嫁衣已经脱下,周老夫人让人送来一身素净常服。
换衣时,陪我的嬷嬷看见后背被婆子拧出的青痕,出去后很久没有回来。
亥时前,周既明在院外让人传话,问我是否方便见一面。
我隔着敞开的正门请他坐下。
他没有进内室,只把一份尚未写完的退婚文书放在门边小案上。
“周家可以证明你没有完成拜堂,也未入洞房。婚事作废后,你仍是未嫁之身。”
我翻到末尾,看见那里还空着。
“周公子还有话没写?”
“有些后果,我得先同你说清楚。”
他拄杖站在灯下,语气很平。
“外人不会细分替嫁,退婚和弃婚。周家即便替你说明,仍会有人说你坐过花轿,进过新房。往后议亲,免不了受影响。”
“我知道。”
“你若愿意,这门婚事可以重新议。庚帖、问名、下聘,一样都不会少。”
他停了一下。
“姜府骗婚和用药的事也会另算,不会拿来逼你点头。”
我抬起头。
“周公子为何肯娶一个被骗进门的新娘?”
“我与姜宝珠只见过两次,这桩婚事,本就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腕。
“去年宫宴,我见过你。你救了我跌伤的姑母,没有借机攀谈,也没有让人来周家讨人情。”
“姜家骗婚,是姜家的错。你若愿意,周家没有理由把他们的错算到你身上。”
他将退婚文书往我面前推近。
“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在你没有选择时,替你再选一次。”
院外风吹动灯罩,光落在那份文书上。
我拿起笔,在空白处添下一句。
“姜见微受药物所制,非自愿上轿。”
“我要退婚。”
周既明看完,将文书收好。
“明日我会当着两族宗亲念出来。”
他拄杖走到院门,又停了一下。
“你那个丫鬟,周家已经派人去接了。姜府若不放,便一并写进状纸。”
我扶着桌沿的手松开。
从上轿到现在,这是第一个人问过我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