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之前去山区做支教，跟他共事过一段时间。”

　　林意妍眼睛瞬间亮了，“原来他还这么有爱心？！”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凑近，“可是我听说……他之前，跟一个女学生……”

　　“那件事，是真的吗？”

　　我沉默了片刻，“那件事，不全是他的错……”

　　话音刚落，黎敬南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林意妍已经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那杯轻蔬果茶，转身递到我面前。

　　“抱歉呀温教授，我只是跟黎教授说我在逛街，没想到他特意早退过来接我。”

　　“只买了一杯，您先喝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坠入冰窖。

　　黎敬南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当年就是因为总泡在实验室废寝忘食，才和沈潇潇日久生情。

　　可今天他明明排满了实验课，手里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汇报。

　　却为了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教授，早退了。

　　黎敬南当着我的面把林意妍搂进怀里，“你不是说想看最近新上的话剧吗？我买了两张票，正好咱们一起去，看完再去吃你喜欢的日料。”

　　“抱歉温教授，没想到你也在。”

　　我慌忙移开视线，强行压下心口的剧痛：“没关系，你们去吧，我正好逛累了，想回去休息。”

　　我推开那杯果蔬茶，落荒而逃。

　　发现黎敬南出轨沈潇潇的时候，就是在话剧中心。

　　那阵子他总在实验室加班，连陪我看场话剧都没时间。

　　我一个人买了票，却在隔壁的座位，看见了相拥而坐、相谈甚欢的他和沈潇潇。

　　他低头看她时眼里的宠溺，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晚上回到家，骨癌的剧痛突然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医生说过，晚期的疼痛会越来越剧烈。

　　止痛药也会渐渐失效，到最后，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疼到意识模糊快要死过去的时候，我下意识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浮现黎敬南和沈潇潇在实验室的亲密画面、在天台拥吻的身影……

　　还有他求婚时红着脸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模样、他说要一辈子护着我的眼神……

　　爱和恨，甜蜜和痛苦，像两股洪流，将我彻底淹没。

　　再醒来时，我独自一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没有家属陪护，没有端水喂饭。

　　只有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滴着我所剩无几的时间。

　　我抬手摸了摸枕头边的手机。

　　翻开日历，两天后，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青涩相爱到满目疮痍，从无话不谈到形同陌路。

　　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们，也该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