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光大亮时,门口又来了好几拨人。
我没有急着应。
先洗漱,换了件干净长衫。
这才重新打开院门。
刘茂才来了好几趟,
从最开始的急赤白脸,到后面的出言威胁。
“沈静山,你也是柜上的老人了。”
“账目出乱子你不料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钱宝禄夹在中间充当和事佬。
我把他们的话听完,没什么表情。
最后来的,是程怀仁。
他是永昌的大股东,也是柜上真正拍板的人。
他没有拍门,只是站在院门口咳嗽了一声。
“沈静山,是我。”
我请他进来。
程怀仁在院中石桌前坐下。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紧不慢回答。
“存单到期前,我递过一份风险条陈。”
“结论是,”
“不建议在抵押没收齐、轧账没做完的情况下接那笔存单。”
他沉默了一下。
“条陈我后来看了。”
我没有意外。
到了现在,他当然会看。
我继续说。
“三个月前,我也递过印章共管请求。”
“要求走三方共管流程,没有被批准。”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存单刚签下来,银号风头正盛。
报纸上的贺词、同业的拜帖、股东的庆贺,全都排满了。
偏偏核心账房在这个时候出了乱子。
现在所有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程怀仁像是下定了决心。
“如果请你回去料理,需要什么条件?”
我开门见山。
“要我料理,可以。”
“先把我的辞呈办完,月钱、分红、补偿,一个子儿不能少结清。”
“如果你们还需要我救火,就按外聘账房的价格付酬。”
“钱到柜上,我拿算盘。”
“钱不到,别再登我的门。”
院门外隐约传来崔静斋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这是趁火打劫!”
我笑了笑,提高了声音。
“崔掌柜,是你们先把我从万金账上抹掉的。”
“柜上庆功的时候没有我,现在出了事,是想让我白干?”
院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程怀仁才开口。
“沈静山,你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