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发布会翻车后，“棠风”当天停止预售。

　　周氏香氛线被监管部门调查，研发部几个负责人被带走问话。

　　阮栀助理供述越来越完整，牵出阮栀这些年靠卖惨、假病、冒领恩情从周聿行那里拿走的大笔钱。

　　更可笑的是，她所谓的先天性心脏病也是假的。

　　她只有轻微心律不齐。

　　当年为了立住“病弱救命恩人”的人设，她买通过私人诊所医生，开了几份似是而非的报告。

　　周聿行信了很多年。

　　或者说，他需要相信。

　　相信阮栀柔弱，才能显得他的保护有意义。

　　相信阮栀救过他，才能让他对她所有越界都有理由。

　　相信我会一直在原地等，才能让他一次次心安理得地偏向别人。

　　法院调解那天，周聿行终于签了离婚协议。

　　他瘦得厉害，从前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

　　协议放在桌上，他却迟迟没有动笔。

　　“见棠。”

　　“签吧。”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你现在连多跟我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我没有接。

　　他又说：“我把老宅买回来了。”

　　我的指尖一顿。

　　母亲的老宅。

　　当年周氏资金链断裂，我背着母亲的手稿，在中介签下卖房协议。

　　周聿行抱着我说，以后一定十倍百倍还给我。

　　后来他给我买了更大的别墅，却从没问过我，想不想回那间有母亲气息的小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钥匙，推到我面前。

　　“里面的东西，我没动。你母亲的旧工作台，我让人按原样复原了。”

　　我的喉咙轻轻发紧。

　　“谢谢。”

　　他眼里闪过一点痛，却没有再纠缠。

　　“我今天不是求你回头，我知道自己没资格。”

　　“我只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为那支药，为那些年。”

　　“为我明明被你爱着，却还让你一次次失望。”

　　周围很安静。

　　我握着那枚钥匙，过了很久才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周聿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我继续说：“但我不会原谅。”

　　光又灭了。

　　他点点头，终于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离开前，他停下脚步问我：“见棠，你现在快乐吗？”

　　我想了想。

　　想起山间工作室里晾着的试香纸，也想起郁泊舟每次递来的温水，和他永远不会越界的安静等待。

　　我说：“快乐。”

　　周聿行眼眶慢慢红了，却笑了。

　　“那就好。”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