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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派第三个月，项目交付。

　　客户反馈评分全优，领导在周会上点了我的名：

　　"顾知晚这个项目完成度很高，下季度新客户继续由她负责。"

　　会议室里有人鼓掌。

　　掌声不大，但每一下都落在实处。

　　那天晚上，家庭群弹出一张照片。大理的民宿，带院子的那种。

　　妈妈配文："美不美！明天就到了！"

　　弟弟回了个墨镜表情。

　　姐姐发了句："妈你帮我拍好看点啊！"

　　国庆。他们去了大理。四个人。

　　就像那个群名。

　　快乐一家人。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银行。

　　余额：一万八千四。

　　给自己煮了碗面，卧了个蛋。吃完坐在窗台边看海。

　　海城的夜风大，但没那么冷了。

　　又过了一周，事情来了。

　　大姑打来电话，语气急：

　　"知晚啊，你妈住院了，急性胆囊炎，要开刀。"

　　我愣了一下。

　　"我姐和我弟呢？"

　　"知昭在大理还没回来，知晨说他在外面，让你妈自己打车去的医院。"

　　自己打车去的医院。

　　我忽然想笑。

　　当初我阑尾炎疼得直不起腰，给她打电话，她说"等一下嘛，你姐走不开"。

　　现在她自己躺在医院了，她的宝贝儿子让她自己打车。

　　"大姑，手术费交了吗？"

　　"你妈让我先垫的，两万四。"

　　两万四。

　　不是三万二。

　　但我突然很想知道。

　　她躺在那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当初一个人签字进手术室的样子。

　　"我知道了，大姑。我尽快回去。"

　　我放下电话，看了一眼日历。

　　手里还有两天年假。

　　订了第二天的高铁票。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我跟她不一样。

　　她可以在我求救的时候说"等一下"。

　　但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