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年我刚考完客运从业资格证,县城客运站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五险一金、稳定薪资、不用风吹日晒。
可看着村里老人拖着病体艰难爬山,留守儿童徒步几小时上学的模样,我终究心软了,放弃了县城的安稳工作,自掏腰包买了一辆九座面包车,撑起了全村唯一的客运专线。
李老三家上个月儿媳妇临产,深夜突发阵痛,是我冒着寒冬大雾,盘山颠簸四十分钟,一路送到镇医院,全程加急,只收了他五十块包车费。事后他媳妇还在背后跟人念叨,说我收费太高,抠门黑心。
镇上客车十块钱的票价,是国道平坦大路,固定班次,满载发车,不用等,不用绕路,不用承担空驶成本。
可我的路不一样。
全村通往镇上的五公里盘山土路,狭窄崎岖,雨天泥泞打滑,冬天路面结冰,夏天落石塌方。
我每天早晚两趟往返,不管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哪怕车上只有一个人,我也准时发车。
没人的时候空跑往返,油费、车辆损耗、保险费用,全是我自己承担。
这些辛苦和成本,村里人从来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我开着车来回跑,轻轻松松收钱,觉得这钱赚得太过容易,理所当然。
我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众人,无奈地笑了笑。
“行,退钱。”
张大娘明显愣了一下,满脸的咄咄逼人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