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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妹妹身边有家人和医护,而那个替补名额,身边只有我。
我走进了闸机。
火车启动的瞬间,我挂断微信视频,关机,将手机塞进行李袋最底层。
窗外的城市灯火向后退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妈妈大概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每一个都会提示关机。
她大概会认为我是在赌气,故意在妹妹生病时消失。
她向来如此。
凌晨两点,火车停靠中间站,我换乘了一辆去县城的绿皮车。
车厢里多是返乡的村民,行李塞满架子,鸡笼搁在座位底下。
我把外套垫在脑后,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家人,只有排骨玉米汤在灶上咕嘟地滚。
我妈拿着勺子,低头背对着我。
她叫了一声什么,我没听清。
我伸手过去,她却越来越远。
天微亮时我醒来,车窗外已是连绵的群山。
漫山遍野的绿意,天空是透彻的蓝色,和城里不一样。
我揉了揉眼,翻出退烧药干吞了一粒。
鹤溪村小学的校门是两扇锈铁门。
陈老师站在门口清点人数,看见我拖着箱子走来,朝我点了下头。
“到了就好,进去先放行李。”
我跟着队伍走进校园。
泥地操场上,留着几个雨后的积水坑。
教室的白石灰墙已经泛黄,几处墙皮剥落,露出红砖。
宿舍两人一间,只有木板床和一台塑料风扇。
我把行李往床上一放,从箱底拿出保温桶,拧开盖子。
排骨汤已经凉了,顶上凝着一层油花。
我把它放到桌上,盯了许久。
我出去打了热水,将汤温热,一口口喝完。
味道咸淡正好,和小时候喝的一样。
晚上,我趴在木板床上,给父亲发了条消息。
“我平安到了,会照顾好自己。”
发送的圆圈一直在转,转到我睁不开眼,消息也没发出去。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不知妹妹的疹子退了没,也不知妈妈是否还在拨那个打不通的号码。
没有信号,我反而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