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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底,顾家彻底撑不住了。
那八间被宋晚卿带去裴家的铺子,因为外行指挥内行,一个月内亏空了上千两白银。
掌柜们要发工钱,供货商要结货款。
宋晚卿拿不出钱,只能跑回顾家哭诉。
裴家不仅不管,裴家主母还顺水推舟,直接扣下了宋晚卿剩下的所有嫁妆。
说她败坏门风,要用这些死物来抵消裴家的名声损失。
顾家没了钱,又被裴家倒打一耙,彻底陷入了绝境。
要债的商户天天堵在顾侯府的大门口骂脏话。
到了这个时候,父亲终于坐不住了。
但他依旧没有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他觉得如果我没有走,顾家的账目就不会断,宋晚卿就不会被裴家欺负,他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于是,父亲向朝廷递了一封折子。
他以父亲的名义,控诉我忤逆不孝。
他要求尚宫局立刻革除我的女官之职,勒令我回家处理家务,偿还债务。
他以为,只要他搬出孝道这座大山,我就必须乖乖滚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但他不知道,那封折子,兜兜转转,最终送到了我的案头上。
我如今已经是太皇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正五品秘书内史。
专门负责替太皇太后披阅这些内外臣子的奏章。
我看着折子上父亲那颐指气使满口大义的字迹,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他们把恩情当饭吃,却要拿我的血肉去填坑。
填不上了,就想用孝道来压死我。
我让人拿着当初那份按下手印的断亲书,跟着退回的折子一起送到了顾家。
尚宫局的太监站在顾家大门口,当着所有讨债商户的面,大声宣读了我的回复。
“顾大人说了,断亲书白纸黑字,她与顾家早无瓜葛。”
“顾家的债,与女官顾云舒毫无关系。”
“若顾侯爷再敢无理取闹,用家事骚扰朝廷命官,顾大人便要向大理寺状告顾府讹诈!”
太监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了整条大街。
要债的商户们听完,知道我这个女官彻底撒手不管了,顿时更加疯狂地冲进顾家抢东西抵债。
父亲站在大堂里,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府邸,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母亲跌坐在地上,死死抓着顾承泽的袖子,终于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真敢不管我们……”
他们一直以为,我只是在跟宋晚卿争风吃醋闹脾气。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那个永远顾全大局的顾云舒。
是真的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