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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入职第三周,我在城东租了个小开间。
搬家那天我妈来了,进门先骂了一通,说不早告诉她,一个人搬六楼连个搭手的都没有。
她把带的东西往我怀里一塞,自己下楼帮我提了两趟箱子,上来的时候额角冒汗,说你这小区没电梯也不便宜吧。
我说比原来那边便宜一千二,住得起。
收拾到傍晚,我妈临走回头说有事打电话。
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还没挂,几本书摞在床头柜上。
厨房台面空空的,冰箱还没插电。
我到阳台上透气。
六楼,视野比原来那边开阔,对面是另一栋楼的窗户,有户人家开了灯,厨房里有人影在忙活。
城市的晚高峰还在路上堵着,车灯连成一条红线。
风灌过来,十一月底的凉意里掺着楼下糖炒栗子的味道。
手机响了。
我妈发来的:“你那个前男友今天又问我你在哪。我没说。你自己注意。”
我没回,切出去把那个号码存进黑名单。
转身进屋的时候顺手关了阳台门。
蹲下来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柜子,毛衣叠好摞在架子上。
抽屉底下翻出一根项链,周砚池去年生日送的,细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我捏在手里看了两秒,扔进了旁边的纸袋,袋子里还装着旧工牌、以前公司的合同复印件、一张用过的电影票根。
袋口扎紧,推到玄关角落,等明天扔。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坐在床边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发来的,说下周团建去郊区民宿,问我有没有时间。
我回了个好的,加上一个笑脸表情。
擦完头发躺下来,天花板是白的,灯没开,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墙上一道细细的黄线。
被子是新买的,洗衣液的味道,有点淡。
下周团建。下周降温,得买件厚外套。
冰箱得通电,明天下班去趟超市。
脑子里一条一条地排着事,没什么大的,都是日子。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闷闷地滚过去。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拢到下巴底下。
房间小,暖气上来得快,脚底下慢慢暖和起来。
眼皮沉下去之前模模糊糊想了一件事,今天晚上走回来的那段路,路灯全亮着。
一条街从头到尾,亮堂堂的,连个暗角都没有。
我走得挺慢的,但没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