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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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妈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慌乱和无措。
她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拉我的手,又不敢。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也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挽不回了。
我没再多待,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回头。
半年后,我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安定了下来。
城市不大,空气湿润,路边总种着桂花树,风一吹,满街都是甜香。
我找了份新工作,朝九晚五,不算忙,能准时下班接女儿放学。
手机号也换了,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没人知道我在哪。
女儿转去了新的幼儿园,很快就交了新朋友,每天放学都叽叽喳喳跟我讲幼儿园的事。
法院的判决早下来了,判我爸和杨鹏退还全部侵占的钱款,另付精神赔偿。
可大部分钱早就被我婆婆挥霍光了,剩下的他们也拿不出来,强制执行了半个月,最后只追回了不到三万块。
我没太在意。
钱没了可以再挣,能彻底甩开那一家子烂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朋友偶尔跟我聊起老家的事。
说我爸被婆婆甩了,钱也被骗光了,灰溜溜地回了老家,想找我妈复婚,搭伙过日子。
我妈这回没忍,拎着扫把把他打了出去,连院门都没让进。后
来她自己收拾了两箱衣服,搬进了我找的那家养老院。
说杨鹏欠的赌债越滚越多,到处打零工混日子,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从前的朋友都躲着他。
婆婆搬去了外地的远房亲戚家,再也没露过面。
还说,我妈托养老院的护工带话,让我放心,她不会来打扰我,也不会跟别人说我的去向。
我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晚。
女儿趴在茶几上画画,蜡笔涂得满手都是,连鼻尖上都沾了点蓝色。
她举着画纸,哒哒哒跑过来,兴冲冲地仰着小脸喊我。
“妈妈你看!我画的我们的家!”
我蹲下来,接过画。
纸上是两个小人,高的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牵着矮的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人,旁边画着带烟囱的房子,金灿灿的太阳,还有一只花斑小猫。
没有爸爸,没有外公,没有外婆。
只有我和她。
“画得真好。”我笑了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起身,拿着画走到冰箱跟前,仔细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用磁贴压好四个角。
从前总觉得,一家人整整齐齐,有爸有妈有丈夫有孩子,才叫完整的家。
现在才懂,有些人根本就不配为家人。
我和女儿安安稳稳守在一起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