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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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连伤感的功夫都没有。

　　找律师，谈离婚，整理诉讼材料，跑法院。

　　公司那边，虽然真相传开之后，领导也打电话来道歉，说让我随时回去复职，但我想了想还是递了辞职信。

　　地方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能跟你聊两句家里的闲事，没意思。

　　我打算带着女儿换个城市，离这儿远远的，重新开始。

　　网上的舆论早就翻了盘。

　　当初骂我骂得最凶的那群人，转头就去骂我爸和杨鹏，说他们禽兽不如，缺德带冒烟。

　　有人扒出了我婆婆的短视频账号，里面全是她这三年发的炫富动态。

　　网友顺着地址找过去，堵在她家小区门口骂，没几天她就灰溜溜搬了家，连社交账号都销了，门都不敢出。

　　杨鹏被公司开除了，背着案底，找正经工作处处碰壁。

　　从前总挂在嘴边的事业上升期，前途光明彻底成了泡影。

　　这些都是朋友零碎着跟我说的。

　　我听完没什么感觉，既不解气，也不心疼。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活该。

　　临走前一天，我妈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她站在房间门口，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外套，瘦了好多，脸颊都凹下去了，头发白了大半，乱糟糟地别在耳后。

　　整个人蔫蔫的，没了之前撒泼打滚的精气神。

　　她搓着手，局促地站在那儿，半天憋出一句，“妮儿，妈对不住你。”

　　“我一开始真以为你忙忘了打钱，后来你爸说小宇得了重病，急着用钱，让我别让你知道，怕你分心，我……我真不知道他们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眼睛红着，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掉。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恨吗？当然恨的。

　　她不分青红皂白开直播造谣，当众扇我巴掌，逼着我背不孝的骂名，害我丢了工作，被全网网暴，连女儿都受了牵连。

　　可怜吗？也可怜。

　　一辈子省吃俭用守着个不靠谱的丈夫，临老了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骗，成了全城的笑话，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可再多的情绪，翻来覆去地想，到最后也只剩一句算了。

　　“妈。”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很平静。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信我爸，信你女婿，不信我，现在这个结果，你得自己受着。”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断亲书，还有养老院的资料，一起放在桌子上。

　　“我给你找了家市区的养老院，环境干净，管三餐，平时有护工，也有老头老太太一起聊天下棋。”

　　“每个月我会按时打一笔生活费过去，够你吃饭看病，日常花销。”

　　“咱们就别再来往了，你过你的，我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