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兽潮平息之后，我没有回清虚宗。

　　我在南域建了自己的据点。

　　万妖商盟的渠道加上我的丹药产能，半年之内，正道各宗的丹药供应有七成经我的手。

　　连盟主直属的护法队，都在吃我炼的回灵丹。

　　我成了修真界唯一绕不开的人。

　　不是因为修为。

　　我的灵根依然残破，依然握不住飞剑，依然御不了风。

　　但整个修真界的丹药命脉在我手里。

　　这比一把剑管用。

　　清虚宗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苏锦瑟走后，宗门连个能炼丹的人都没有。

　　仙莲还种着，但没人有心思赏了。

　　弟子们饿着肚子看那些花，恨不得连根拔了煮汤喝。

　　宗主开始给我写信。

　　一封接一封。

　　信里回忆当年他收我入门的情景，说我刚来的时候瘦得像根柴火棍，是他给我的第一颗辟谷丹。

　　说我第一次炼丹炸了炉，是他帮我收拾的残局。

　　说他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我看完，放到烛火上烧了。

　　然后提笔写了一张条子，让人送去清虚宗：

　　「即日起，供应清虚宗之丹药，一律加价五成。」

　　宗主没再写信了。

　　他亲自来了。

　　瘦了很多，法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也白了大半。

　　见到我的时候，他直接跪下了。

　　当着我铺子里所有人的面。

　　一个金丹期的宗主，跪一个灵根残破的种地女修。

　　「明儿，是为师瞎了眼。」

　　他磕了一个头。

　　「为师不该听信锦瑟的话，不该把你赶走。」

　　又磕了一个头。

　　「为师求你，看在十年师徒的份上，给清虚宗一条活路。」

　　第三个头磕下去的时候，额头碰到地面，发出闷响。

　　我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算盘。

　　看了他一会儿。

　　「起来吧。」

　　他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丹药照常供应，加价五成不变。」

　　光灭了。

　　「明儿……」

　　「宗主，我叫黎明。」

　　我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送客。」

　　裴夜寒的人把他请了出去。

　　宗主走的时候脚步踉跄，在门口回了一次头。

　　我没有看他。

　　我在算今天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