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后。

　　我回了一趟原来的城市。

　　不是为了顾砚舟。

　　只是我妈的忌日快到了。

　　我想回去看看她。

　　墓园还是老样子。

　　雨停过一阵，地上湿漉漉的。

　　我抱着白菊走到墓碑前，却看见台阶旁边放着一束新鲜的花。

　　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百合。

　　我愣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砚舟撑着伞，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脸色比以前好了些。

　　只是人还是瘦。

　　他看见我，停住脚步。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

　　我看着那束百合。

　　“这是你送的？”

　　他点头。

　　“这一年，我每个月都会来一次。”

　　“不是想让你知道。”

　　“我只是觉得，我该替自己补上那些没做到的事。”

　　我沉默了很久。

　　顾砚舟没有靠近。

　　他只是站在雨里，声音很轻。

　　“我治疗结束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装修队也散了，我现在在朋友的公司做现场监理。”

　　“钱还没还完，但慢慢还，总能还完。”

　　他说这些时，神情很平静。

　　没有卖惨，也没有求我心软。

　　我忽然发现。

　　他好像真的变了一点。

　　可我已经不想去验证了。

　　顾砚舟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这是公寓的钥匙。”

　　“房租到期后，我没续。”

　　“你的东西，我都收好了，放在你家门口的储物柜里。”

　　“我没有动。”

　　我接过钥匙。

　　冰凉的金属落在掌心。

　　像是七年青春，终于有了一个结束。

　　顾砚舟看着我。

　　“闻栀。”

　　“我以前总觉得，你会一直在。”

　　“后来我才知道，人不是树。”

　　“你站累了，也会走。”

　　我没有说话。

　　他红着眼，却努力笑了笑。

　　“你走吧。”

　　“这次，我不拦你。”

　　我抱着花，转身往外走。

　　走到墓园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砚舟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上来。

　　也没有再叫我的名字。

　　雨又落下来。

　　我撑开伞，往山下走。

　　手机响了一声。

　　是海城项目部发来的消息。

　　【闻栀，新项目要启动了，明早开会，别迟到。】

　　我低头回了一个好。

　　然后收起手机。

　　山下的风吹过来。

　　我忽然觉得很轻松。

　　这一次。

　　我不用等谁带我去看海。

　　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