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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听说沈姝离开了。
消息是顾砚舟的朋友告诉我的。
顾砚舟术后一直没法正常工作。
他之前和朋友合伙做的装修队,也因为他长期住院出了问题。
项目压款,工人工资,器材租金。
一笔一笔,全压到他身上。
顾母急得四处借钱。
沈姝陪了他一阵子。
可后来她说自己也要生活。
她接了外地画室的工作,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砚舟,我没办法陪你一辈子。”
朋友问我。
“闻栀,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
“他现在真的挺惨的。”
我沉默了很久。
“他惨,不是因为我走了。”
“是因为他以前从没想过,所有事都有代价。”
朋友没再说话。
晚上,顾砚舟给我发来一笔转账。
金额是三万。
备注只有四个字。
【还你备用金。】
我盯着转账看了很久。
那笔钱我没有收。
我退了回去。
顾砚舟很快发来消息。
【这不是求你原谅。】
【是我欠你的。】
我回他。
【你没动过这笔钱。】
他没有再回复。
过了几分钟。
他又发来一句。
【可我那天,确实想过让你拿出来。】
【这就够我欠你一辈子了。】
我看着那句话,鼻子发酸。
顾砚舟终于开始明白。
有些伤害,不是发生了才算伤害。
当一个人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时。
他动了那个念头,就已经错了。
我没有再回。
第二天,项目部给我发了奖金。
金额不多。
但足够我换一个小一点的一居室。
我从宿舍搬出去那天,许晴来帮我收拾行李。
她看见我柜子里那枚旧戒指盒。
“闻栀姐,这个要扔吗?”
我愣了一下。
那是顾砚舟求婚那天给我的戒指盒。
里面的戒指,已经被我留在医院。
我把空盒子拿出来,放进垃圾袋。
“扔了吧。”
许晴笑了笑。
“那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庆祝乔迁。”
我点头。
“好。”
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没有等谁回家。
也没有盯着手机,猜一个人会不会来。
我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和许晴碰了碰杯。
“敬新生活。”
许晴笑着说。
“敬闻栀以后只对自己好。”